五十二、真相
凌晨两点,邢嘉铭回到邢宅,母亲的房间里透着灯光,他轻轻的敲了敲门。
“妈,你睡了吗?”他低声喊。
一会儿,母亲兴冲冲的打开门。
“你回来了,”母亲笑着说。“进来陪我说会儿话,我睡不着。”说完拉着邢嘉铭的手走进房间。
看她蓬头垢面,而且她说话的语气也不太对劲。
“妈,这么晚了,你还没睡。”
“我吃了两颗药,可是,还是睡不着。”母亲皱着眉,噘了噘嘴,“你知道,今天一号,你爸爸不在家,没有人陪我。”
他看见床着柜上散落一席的安眠药,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妈,你是不是不舒服?”他问。
原来,在她内心深处,是这样的介意父亲的不忠,她的宽容只是源于她对父亲的爱。
“嘉诚!”母亲握着他的手唤他。
这一声呼唤着实吓了他一跳。
“妈,你看清楚,我不是嘉诚!”
母亲愣愣地看了他好一会儿,傻傻的说:“阿辉,”然后,又惊慌的说,“阿辉,求求你,叫你妈妈不要抢走阿海……”
“妈!”邢嘉铭摇了摇母亲的肩膀,“妈,我是嘉铭!”
“嘉铭!”母亲喃喃的叫着,“嘉铭,对,你是嘉铭。”然后,她打开床头柜的抽屉,取出手饰盒,拿出一颗很大的钻石。
邢嘉铭认得,那是父亲送给母亲的,可是说,是他们感情的见证,因为这颗钻石很贵重,一直放在银行保险箱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母亲把它取出来了。
“嘉铭,你看,好看吗?是你爸送我的,他说过要让我住最豪华、最宽敞、最奢侈的洋房,坐最名贵的汽车,让我在上流社会中成为最令人羡慕的女人。”
第二天,邢嘉铭送母亲去了医院,经医生证实,邢太太患有严重的精神抑郁症。
医生正在为邢太太作检查时,邢海赶到了医院。
“你还来干什么?!”邢嘉铭冷冷的说。
“嘉铭,你妈怎么样了?”邢海问。
“你在乎吗?如果你肯早一点关心她,她不会这样!”
“我……”
“你真是个自私到了极点的男人,你知不知道的固执与自私已经害了两个女人!”
邢嘉铭对着办公桌上的那个卷宗,事情的始未他大概也知道七、八分了,他猛烈的抽着烟,额上的青筋跳动着,桌上还有一封邢嘉诚交给他的信,一封邢嘉诚出车祸以前收到的一个叫明天的女人写给他的信,内容是这样的:
“嘉诚:
对不起,我并不想伤害你。
你热情善良,应该拥有一个同样优秀的女孩。至于我,只是一个过客,匆匆的来,亦匆匆的走。
你见过有毒的蜘蛛吗?它全身色彩斑斓,它的自我保护意识很强,危险而且有攻击性,常常在隐蔽的角落里纺织它的网,然后躲起来等待它的猎物,一旦它的猎物落进它的陷井里,粘在网上时,它会毫不犹豫的扑过来,慢慢的吞噬它的猎物……
而我就是只有毒的蜘蛛,你就是我的猎物。但是,你实在是个好人,对于我的谎言,你是那么的深信不疑,使我更觉得汗颜,我并不值得你喜欢。你可能不知道,也许在虚伪的假面具的后面,我可能更卑鄙……
很多事情,最后还是要自己一个人。
其实很多大道理人人都明白,想不通是因为你不想和不肯去面对,可是环境可以逼得你没办法逃避。人生就是这样,很多时候我们都要做一些我们自己根本就不想做又必须做的决定。
我不忍心害你,所以放掉你。其实,这并不是我计划的一部份,所以我弄乱了我最初的计划,做这样的决定,我也挣扎了好一阵子。
我走了,再也不会在这里出现,你就当从来没有认识过我吧!
珍重!
根本不存在的明天
一月二十六日”
还响起邢嘉诚用苦涩、焦急的语气对他说的话:
“她走了,她消失了,是不是因为我喜欢她而吓着了她,她留下这封信是什么意思,计划?她有什么计划?为什么为什么?我一直都觉得她不象是夜总会的小姐,为什么她要编一大堆的谎话来骗我?”
一只有毒的蜘蛛,危险而且有攻击性!
最初的计划?
复仇?
华汝南?卓媚?明天?
五十三、决裂
汝南拿着母亲和父亲的照片出神,在另一个世界里,他们是否会相遇,对他们来讲,这是否就是一种永恒?
她开始收拾行装。
她把衣柜打开,慢吞吞的把衣服往箱子里放。
她决定了,跟浩光回法国去。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梳妆台上的戒指,浩光送来的戒指,昨天,他又旧事重提,向她求婚。
以前,浩光谈到这个问题,她拒绝他是因为她有好多心事,昨天,她还是拒绝了他,她好象有了更多的心事,但他留下了这个戒指,让她考虑。
她停下来,任衣服零乱的摆在床上,她点燃一支烟,竭力想让自己平复下来,她猛抽了几口烟,闭住呼吸,让烟吸进肺里,然后她剧烈的咳嗽起来,咳得流出了眼泪,她自以为聪明,自以为能干,自以为有定力……
门铃发狂的响起来,她仍然不停的咳,大概是浩光,她想,她走到门口,毫无心理准备的打开门。
邢嘉铭一阵风似的冲进来,手里拿着个卷宗,他脸色苍白,目光狰狞,浑身上下有火药味道,砰的一声关上门,拉住她直走进客厅。
“嘉铭……”她怔怔的开了口:“你要干什么?”
他从卷宗里拿出一封信,扔在她脸上,眉毛凶恶的扎结在一块儿,眼光象发狂的狮子,呼吸沉重的说:“这是一个叫明天的女孩写给我弟弟的信。”他眼眶发红,嘶吼着,“根本不存在的明天,根本不存在的卓媚,哈哈哈……”他忽然大笑起来,笑得愤怒,笑得好凄苦,笑得让她心惊肉跳,“我早该知道,我早该知道,刁钻古怪的明天,成熟妩媚的卓媚,你还有多少个身份?”他狠狠的擒住她的双肩,猛烈的摇撼着,凑近她,审视着她的脸,怒不可遏,歇斯底里狂喊:“我真想撕开你这美丽的外表,看看你的心是不是黑色的,从没有见过象你这样邪恶可怕的女人,你用尽心机,步步为营,让我们兄弟俩一个一个往你的陷井里跳。你要报复,你要复仇,尽管冲着我来,嘉诚他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去玩弄他?为什么要去伤害他,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因为他是你弟弟!”她扬着头,深吸了口气。
“啪!”的一声,他重重的打了她一个耳光,这记耳光抽得她眼冒金星,倒退了好几步,她回过头,高傲的昂起头,嘴角有一点血渍正慢慢的泌出来。
“这就是你的报复吗?你报复得还真彻底!”他咆哮着。
“我并没有很过分,我早就告诉他,我是个坏女孩,我编了一大堆的故事来吓他,让我别对我认真,要他撤退……”
“撤退!”他狂叫着打断她,“你不知道他已经快为你活不下去了吗?”他拖着她,“走!跟我去见嘉诚!”
“不!”她喊着:“我不去!我已经告诉过他,明天是一个没有明天的女孩,我已经放过他了,我不去!”
“你必须去!”
“我明天回法国去!”
“啪!”的一声,又是一记耳光。
她立即感到眼前一黑,她几乎要晕倒,眼泪与嘴角的血液混淆在一起。
“你不许走!”
“你阻止不了我,我一定会走!”
“啪!”第三记耳光。
她再也支持不住,重重的倒在地上,脸上出现了红红的手指印,她捂着脸,死死的盯着他,他几乎想伸出手去扶她,他努力的克制着自己,握紧拳头。
“你的问题还没解决,我不会让你走!”
“是的,我的问题没解决,”她慢慢的站起来,用手背擦掉嘴角的血迹,幽幽的说:“可是,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想去解决吗?我处心积虑四年,就是想要回来向你报复,本来,嘉诚已经跌进了我的陷井,可是,我会不忍心去伤害他,为什么我几乎快成功了,我却想逃……”
“你该不会想告诉我,在你的计划进行中,你不小心,对我动了少许真情吧!”他狠狠有瞅着她,她所说的话有几分真实性,他已经无法再相信她了,“如果是真的,那你可真是不幸!”
她倒退一步,脸色惨白。他直逼近她,从那个卷宗里拿出一叠厚厚的文件,朝空中一抛,纸片飘飘扬扬的散落一地。
“你这个最蠢的女人,你要报复是不是,你知不知道你的仇人是谁?我想,你还不知道你父亲拥有百分之十的驰海股份吧,你父亲死了,为什么什么也没有留给你和你姐姐?甚至连你们住的地方为什么也留给你的继母?”他的眼睛仔细的打量她,凑近她,抓住她的手腕,用嘲讽的的语气说:“还有,你应该还记得那个差点就强奸了你的律师吧!”
她惊跳了一下,瞪大眼睛望着他。
“滚回法国去吧,别再出现在我的面前,”他狠狠的推开她,恨恨的说:“你这个愚蠢的女人,简直是个疯子,你以为你是什么,滚回林浩光的怀里吧!”
这时,林浩光正好进来,看着狼藉的地面,形容落寞的汝南,再看看邢嘉铭问:
“发生什么事了?”
“自己问你的女人吧!”邢嘉铭铭吼着说,向门边走。
汝南深吸一口气,坚决的,从容的,迅速的把梳妆台上的那个戒指戴在自己左手的无名指上,轻盈的飘到林浩光的身前,搂住他的脖子,热切的,急促的,口齿不清的说:
“浩光,你昨天的求婚算数吗?你仍然在等我的答案是不是,我现在告诉你,我已经答应了,请你尽快带我回法国去!”
邢嘉铭愣住了,呆住了,他没有回头,吐了口气,该结束了,什么都结束了,他用力的甩甩头,走出房间。
五十四、失败
汝南坐在房间的角落里,邢嘉铭留下的文件,她已经都看过了。
其实父亲所持有的驰海的股份在父亲死后全部转到了胡进名下,胡进和李惠如是旧识,父亲在世时,李惠如与胡进的关系不很不寻常,关于这一点她是知悉的,可是为什么父亲的驰海股份会到了胡进手里?
邢嘉铭给她的资料很齐,其中还有胡进炒股票亏钱,卖掉驰海股份套现平仓的记录。
她忽然想起父亲临终时,对她们姐妹俩所说的话,他说过他已经对她们俩有所安排,可是,父亲所说的遗产却全部进了胡进的口袋,胡进这个人心术不正,他想起五年前那个夜晚,那个她离家的夜晚,她全身飘过一阵战栗。
“我从来没有如此深入的分析过我的感情,我想我是真的爱上你了……”
“对我而言,珍珠代表的是一种承诺――永不褪色的爱情……”
“我真想撕开你这美丽的外表看看你的心是不是黑色的,从没有见过象你这么邪恶可怕的女人,你用尽心机,步步为营,让我们兄弟俩一个一个往你的陷井里跳……”
“滚回法国去,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你这个愚蠢的女人,简直是个疯子,你以为你是什么,滚回林浩光的怀是去吧……”
她倦缩着身子,好冷。脑子也有些浑浑噩噩起来。
叶贝儿看着坐在她对面的邢嘉铭,酒吧里几乎已经没什么人了,很晚了,但他仍然不肯走,他一杯接一杯的喝着酒。
“嘉铭,你怎么啦?”叶贝儿问。
“你别问好不好!”邢嘉铭说:“我今天心情不好,只想把自己灌醉。”
“发生什么事了,告诉我好不好。”
“做人真的很无辜,甚至很无奈,”他点燃一支烟,“感情是双向的,如果一直走的是一条单程路,那注定是一条冤枉路。或者,是我做人太过自大,我从来也没想过,我也会走这样一条单程路。”
“是你和卓媚之间出现问题了吗?”她关心的问。
“别再在我面前提这个名字!”他狠狠的盯着她,恼怒之外,还有种隐约的痛楚,这种伤痛好象正慢慢的扩散,扩散到四肢百骸里,使他全身都痉挛的疼痛起来,“否则我会杀掉你!”
“嘉铭!”她轻喊一声。
“你走吧,别理我!”
叶贝儿吃惊的望着他,他现在毫无生气,落寞的象只斗败的公鸡,使她想挖空心思的来安慰他。
“一个朋友最大的用处就是当你没有女朋友在身边的时候可以用来消遣一下。你想一想,在你身边会有几个象我这样的朋友!”
他苦笑了一下。
“贝儿,你真好,我说过,你会让我开心,我想这段时间我会很难过,我需要你,贝儿。”
叶贝儿觉得自己也有些醉了,他从来不曾用这么温柔的语气跟她说过话。